第一章 | 局中人

2019年2月30日 站在桥边,林志深吸一口气,不易察觉的瘪了瘪嘴,居然还露出半个酒窝来。虽然远在千公里之外的亲戚朋友一大堆,但也不会阻拦他抛下所有,深深的陷入一种偏执的情绪中,他张开双臂,仰头死死的盯住苍天,随即一阵风来, 他终于加入到了全世界消失的2%的人口行列。 林志跟林志玲没一丁点关系。林志英文名叫Blank,布兰克。 2017年12月12日 端倪 昨天做了什么来着?不记得了,或许是什么都没做。反正每周要做的都是那些内容,况且还有周报月报年报5年报来反复提醒。 今天几号来着?应该是周四,记不记得其实无所谓,因为会有手机、邮件反复提醒。 布兰克在地铁上四处张望,耳朵里塞着耳机,眼睛不自然的眯缝着。长时间的盯着电脑干活,干眼病已经严重影响了眼睛,但也应该关系不大。 地铁里的人都忙着自己的事情。 对面的女人时不时拿出手机当镜子照照,也不知道她是女人还是女孩,不太确定她的年龄段,但肯定是要去赴约吧。是的,上班已经够无聊了,找个人来亲热下肯定会感觉不错。但是,或许她化妆也仅仅只是为了化妆而已,现在早已不是”女为悦己者容”了, 为钱还差不多。 蔓延以及泛化 出地铁口会有很多带着小孩来等爸爸妈妈回家的丈母娘。之所以肯定的说是丈母娘,是因为婆婆肯定是不会的,因为布兰克知道,任何一家都会有严重的婆媳关系。而这个时间点能腾出时间出来的家庭,一定有阿姨或保姆在家做饭、打扫。真好,但是嫉妒也没用,随他了。 如果父母双方都不在会怎么样?如果自己是个孤儿会不会比现在更惨?布兰克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过类似的念头,也经常好奇自己是否太过于有偏执或异类,但是不管了,想再多也没用,因为这些并不会变为现实。 小区绿色莹莹,但布兰克更习惯穿过拥挤的车道直接回家,因为这样更快,行人更少。如果遇到认识的人,又不得不要违心的打个招呼,会很没意思。 换成第二天的早上的话,也是这番过程,没有太多的不一样,只是身体会更疲惫些,意志会更消沉些。 两边成排的车,反正天天雾霾再严重,咳嗽再频繁,理性的人们也会装模作样的买几个口罩或者搞台净化器了事,以此安慰自己,然后该干嘛干嘛——开着车,抽着烟,吐着痰,制造着垃圾。 就像下图,各阶层的芸芸众生硬生生的就在那里,被看着。 如果晚起床,除了会错过早上原本安排好的会议外,还会错过那些同样每天那个点赶往地铁的同行人,当然,随之而来的是会碰到拎着买好的菜往回走的爷爷奶奶或者姥姥姥爷们:他们的面部表情根本看不出他们的内心 – 他们会不会感叹自己的一生? 故意晚起床或者压根不想去上班是每天同一条路上思来想去的念头,“心似已灰之木”,二十二年前的那句话总是回荡出来,提醒自己不要安静的冲向车流,或者干脆直接从桥下跳下去。 回避。 吓一跳的决定 支撑一个人的,除了脊椎之外,肯定还有别的东西。但是布兰克感觉那个东西正在失去。 听着那首名叫 Fly 的钢琴曲,但消失或死去或许才是正道。那里应该没有困顿,没有来来回回的应付,也没有座不完的地铁和走不完的路。 布兰克想到那部小说 <局外人>,小说主人公阴差阳错的错杀了一个人,所以得以判死刑。这,或许是上帝的赐予,故意安排这一桥段,将他招致麾下。 而此时,一切迹象并没有显示出上帝会出手相助这些”局中人”。布兰克突然心跳加速,有个吓一跳的决定冒出来:我要自己动手,我要加入他们。 再会,各位leftovers们,我要加入那 2%的消失的行列。 13个月后的2019年2月31号,布兰克成功了。 Advertisements

第零章 | 局中人

2017年2月25日 拿到欧拉的offer,林志深吸一口气,不易察觉的瘪了瘪嘴。虽然薪资是上一家公司的八分之一,但也不会阻拦他抛下所有,奔赴前往从事他真正喜欢的工作的地方 – 南京。 林志跟林志玲没一丁点关系。 林志英文名叫Blank,布兰克。 2016年11月24日 即使漆黑一片,Blank眨巴眨巴眼睛却也能看到头上白白的天花板;即使安静的要死,也能听到自己眼皮一睁一闭的啪啪声。 住进这所浦东郊区的新房子已经六年有余,或许是年近四十的缘故,像今晚这样放下手机却辗转反侧没有睡意还是很少见的。 正如老套的电影画面一样,Blank被精彩的生活强奸的服服帖帖、有模有样:朝九晚五的地铁,有妻有女的和谐,波澜不惊的死板。 最近关注到一个民谣歌手,叫李志。关注,是因为还没有到喜欢的程度。Blank认为的喜欢必定应该是像自己从2010年到2014迷上摇滚正能量歌手汪峰那样,拼命搜集所有汪峰的歌,好听的不好听的,塞满了mp3和手机。汪峰的所有专辑、电视节目、媒体报道他都会去特意关注。而对这个所谓的李志,Blank虽然听过的歌曲不多,但印象里感觉很多歌貌似不是很好听,吼歌的时候经常破嗓子。 但是今天这个睡不着的夜里,Blank发现在网易云音乐平台上,李志新推出的专辑在短短的3天之内,以每张20块的价格卖到了将近六万份。 这是个新现象。 Blank凭借第六感觉得应该去关注。 民谣这一音乐形式的准确描述其实并没有定论,简单来说,一个人靠着一把吉他,独立的自己作曲、自己唱歌,传播些小众folks 的想法和见解,那么他就可以称之为民谣歌手了。 由于民谣歌曲的编曲较为简单,歌手水平也岑差不齐,国内的民谣歌手大都偏冷,难以形成一种现象。 而李志貌似打破了。 自从2004年出了第一张所谓专辑到现在,一共搞出了7张专辑,大大小小的演唱会也搞了十几场,且场场爆满,一票难求。 吓一跳的决定 就在那个睡不着的晚上,Blank连续看了十几个李志的采访视频,翻遍了社交媒体上所有关于李志的报道,感觉李志其实是在表达一种思想,一种依托音乐的思想。那就是:即使是音乐人也要勤于思考,虽然幸运得以成名但也要始终对喜爱的音乐报以认认真真、惶惶恐恐,同时,音乐人对意识形态应该有所把握拿捏、必要的时候要负一定的责任。  李志得到了相当多的高中生到大学生人群的青睐。 很快的,李志把自己从民谣拓宽到了编曲丰富的摇滚,而在此基础上一步步更是要走向结构更加丰富的音乐范畴之列。 在看到李志新建的欧拉live house 今年六月份在南京已经开业,现在还在招人的时候,Blank心跳加速,有个吓一跳的决定冒出来:他要 加入李志的团队。 理由 2015年巡回演唱会的间隙,李志团队推出了一个叫“逼哥夜话”的节目,也就是在每一场演唱会之前随机找一些前来演唱会的人,让他们问李志问题,什么都能问,而在演唱会结束后,李志一一视频解答。看看那些覆盖高中生到大学生的逼哥粉丝们问的问题: 逼哥,我迷惘,给我个建议 逼哥,你怎么看待三民主义 逼哥,我练琴坚持不下去了怎么办 逼哥,什么时候到我所在的城市开演唱会 …… 这是一个消费者的时代。在寻找人生意义、自由向往会付出巨大成本的前提下,兴趣爱好被埋葬了,思考被遗忘了。人人都在苟且,人人都在把高薪作为选择工作的首要条件。而音乐就像大麻,可以带领那些想飞的人飞。 Blank也想飞。虽然有些晚,但是他可以选择跟那些小年轻不一样的飞的方式,比如辞去现在优厚的工作待遇,去跟着李志干音乐。 下面这些图是李志在小型演出时候的照片:唱着唱着歌,会突然扔掉话筒,跑去敲打不同的乐器。 看看他这”怂样”,看看他这低着头哈着腰的认真劲,是不是有种可爱的感觉?是不是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是不是跟自己十几年前兴奋的投入这不知深浅的社会时候的干劲有些类似? Blank认为,李志在酝酿他的宏伟的音乐篇章,以他非正统的、不知道怎么发声、不知道怎么排曲的固执的、有野心的方式,使劲按着键盘,使劲敲打着鼓槌,他想凭借音乐谱写一种东西,虽然他也不知道是什么,但他打赌,会有人喜欢。 Blank被说服了,Blank找到了理由。决定辞职跨界,用尽一切办法加入李志团队。 三个月后的2017年2月25日,Blank成功了。